《觀點同不同》 | 不可不知的中港臺 - johanzumimvon/5_rebel_pepper GitHub Wiki
法國驗孕劑驚見中國囚犯求救信!跨國供應鏈的虐囚血淚與強迫勞動
中國勞改營在80年代起轉向資本主義發展,每座監獄就像一個企業,剝削囚犯的勞力與人權,有中間商向國際大廠接單、製造各種低廉商品,如試劑、口罩、人造花、紙袋、卡片。《中國監獄SOS》從一封在法國驗孕試劑裡的求救信出發,調查中國監獄非人道的虐囚行為與跨國供應鏈下的強迫勞動。
親愛的朋友:
您可知道在您平靜生活的背後,中國囚犯在天津的監獄裡每日工作時長達12~15小時。我們每天在這裡挨餓,一天只能睡5~6小時。
持不同政治意見的人,就可能遭到定罪判刑。建造監獄的資金和獄警的獎金,全是來自囚犯,苛扣伙食費與壓榨勞動生產力,產生最大的經濟價值。獄警利用囚犯管理囚犯,以惡治惡,以暴制暴。
我本來要用實名來揭露他們的醜陋嘴臉,但如果那樣,我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封手書絕對不能在中國公開,因為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找出寫這信的人,拜託您,幫幫我,再次感謝。
來自中國天津的監獄
2015年,二位法國女性在巴黎(本土: paris, パリ(ㇲ); latin: lutetia, ルテ丌ア)藥局買了一盒驗孕試劑,在說明書中夾帶一張寫著SOS的信紙,用中文寫滿在獄中受到的非人待遇,對外呼救。
一位法國紀錄片導演得知此事,開始進行調查,他與曾被關押在中國監獄已獲釋的囚犯見面。
「讀這封信真的很心痛,因為我有同樣遭遇,一切歷歷在目。」羅馬尼亞(ローマニア)人瑪里尤斯(マリユㇲ)2014年在中國被控商業詐欺入獄,他始終沒有認罪,羅馬尼亞全國動員營救他,八年後,他才獲釋回到家鄉。
另一位前中國囚犯漢弗萊,在上海調查中國合夥人的可靠度,卻因過度關注某位中國共產黨員遭到懲罰,他與妻子雙雙被捕,關押兩年。「我在監獄裡看過H&M、C&A、3M這些知名大廠的產品,」數以萬計的囚犯受到強迫剝削、強迫勞動,若拒絕勞動則會被處以單獨監禁的懲罰。這些暴行並非過去式,光是在天津就至少有11所監獄是正在進行式。
中國勞改營在80年代起轉向資本主義發展,每座監獄就像一個企業。
酷刑虐囚與強迫勞動,既得利益者賺進大把鈔票
「囚犯若犯錯,獄警除了對他們拳打腳踢辱罵外,還會拿電擊棒懲罰他們。」中國人權運動者廖天琪讀著這封求救信,翻出多本關於中國獄政體系的書籍,他指出若獄警想針對某人,甚至還會把電擊棒塞進囚犯嘴裡,讓他的牙齒掉得精光。另一位曾被關押在中國監獄的歐洲人迪瑪也回憶,他入獄期間曾被牢牢捆綁在桌子上、動彈不得長達三天,他拒絕吃飯,因為無法去上廁所,「如果獄警都可以這樣對待我這樣的非中國人,那他們會怎麼對待中國囚犯?」
調查團隊繼續尋找線索,前往天津其中一間很有可能關押寫信者的監獄,但只剩下一處監控塔與牆,原地址已改建為醫院,監獄很明顯已經拆除遷離。另一個線索是,這封SOS求救信裝在「小夜曲」驗孕劑中,這是法國市面上最廉價的驗孕產品之一,包裝上的公司名稱是「深圳市比特科技有限公司」,比特(bit, ビㇳ)科技由中國前衛生部長錢信忠命名,他是官網上唯一的經營階層,已過世十多年。
裴洛西(ペロシ)曾為中國囚犯發聲,首位求救者陳破空流亡美國30年
中國流亡企業家沈棟直言,「有人利用與中國獄政系統的關係作為致富管道,」沈棟與妻子段偉紅與前中國總理溫家寶熟識,運用政權致富,但2012年紐約時報揭露溫家寶隱匿財富案後,「知道太多」的段偉紅就此人間蒸發、下落不明。「錢在中國微不足道,政治權力才是一切。」
中國勞改營在80年代起就轉向資本主義發展,每座監獄就像一個企業,剝削囚犯的勞力與人權,有中間商向國際大廠接單、製造各種低廉商品,如試劑、口罩、人造花、紙袋、卡片……吸食囚犯的血肉,為獄政人員與中國共產黨賺進大把鈔票。
這封驗孕試劑中的求救信,僅是難以估計的求救訊息之一。早在1993年,上海政治運動領袖陳破空是第一個揭露勞改營為外國企業生產製作的人,他在獄中寫的求救信送達美國,揭露獄中強迫勞動、虐囚等惡行,當時美國民主黨代表人物南西·裴洛西(Nancy Patricia Pelosi, ナㇴシー·パㇳリチア·ペロシ)更曾公開在美國國會為陳破空發聲。「我無法相信中國人30年後還在繼續受苦……他比我以前受更多苦……。」陳破空哽咽地說。
30年前裴洛西在美國國會為陳破空發聲,呼籲政府重視中國人權議題。
紀錄片團隊持續尋找線索,在網路上發現一家中國天津的大盤商「瑞泰科技發展公司」,公司網站上寫明「小夜曲」驗孕劑是其產品之一,但實際到登記地址探究,卻空無一人也沒有製造設備。最後團隊找上法國AGETI(アゲ丌)公司主管庫夏爾,他是驗孕試劑的訂貨人,AGETI公司在中國發包製作驗孕試劑已超過15年。庫夏爾表示:「醫療藥品不能在監獄中製作,但有時候裝盒與裝箱,會轉包到別處去進行。最後在監獄裡包裝,是有可能發生的,沒錯。」
雖然庫夏爾同意需要譴責剝奪囚犯人權的問題,但他也反應:「除了亞洲之外,沒有其他地區可以製造這類商品,除非漲價三四倍以上,但消費者不會同意的!」 顯示控制成本仍然是企業最主要的考量。
團隊帶著求救信,與曾被關押在中國監獄的瑪里尤斯與漢弗萊拜訪歐洲議會議員,在多位議員的共識下,於2023年6月通過了《企業永續盡職調查指令》(Corporate Sustainability Due Diligence Directive, CSDDD)八號修正案,持續監督歐洲企業必須逐步掌握海外承包商的供應鏈,承諾尊重人權。
「親愛的匿名者,您的信,我們不能置若罔聞,您的勇敢也絕非徒勞,《中國監獄SOS》這部紀錄片,是我們的回信。」
訪問官員難、找專家證人更難!李惠仁調查報導20年,戳破官學利益共生泡沫
調查報導的一個重點是「尋求專家證言」,但在導演李惠仁調查農業部與家衛所生物安全與學術倫理的《不能戳的秘密III》記錄過程中,國內竟然找不到一位學者願意面對鏡頭,可見學術界自我退縮到什麼程度。但調查記者的工作就是留下紀錄、促成社會重視與討論,即使改變並非一朝一夕。 導演李惠仁(左)從2004年開始追蹤禽流感疫情,右為前農委會主委陳保基。圖/《不能戳的秘密》
2011年李惠仁導演揭發台灣H5N2禽流感疫情並完成紀錄片《不能戳的秘密I》,不但是台灣面對禽流感的起點,也是台灣調查報導的里程碑。近期他回到疫情的原點探討「實驗室生物安全」,呈現官員如何官官相護為疫情埋下巨大風險。
片中主角是2個農委會(已升格農業部)的單位:防檢局(已升格防檢署)、家衛所(已升格獸醫研究所),以及1個學術機構:台北醫學大學。事件主軸是導演發現他們以不活化H5N3禽流感病毒所做的實驗,並沒有申請病毒分讓及動物實驗,而這三個單位以及歷任農委會主委,如何一致抵抗導演追查的過程。 導演李惠仁從2004年開始追蹤禽流感疫情,拍攝《不能戳的秘密》系列紀錄片。
內容目錄
一篇博士論文成為調查起點,追蹤增殖禽流感病毒疑點
訪問官員處處受阻,得到回覆「資料超過保存年限」
實驗室生安管理重要,但國內竟找不到學者願受訪?
一篇博士論文成為調查起點,追蹤增殖禽流感病毒疑點
這一切要從現任防檢署署長邱垂章,2006年考取北醫牙醫系組織工程學組博士生談起。而就在兩年前的2004年,他的指導教授劉得任向防檢局申請「微脂粒應用在新城病以及豬瘟研究補助案」,主辦人就是防檢局技正邱垂章。學者向官員申請計畫、官員再投到學者門下,這種官學共生的怪異現象在台灣卻變常態。
2014年8月邱垂章的博士論文「應用新型微脂粒佐劑開發雞隻黏膜疫苗」公開了,這是一項從2007年到2008年防檢局的禽流感疫苗研發計畫,主持人是時任家衛所製劑組組長黃金城(2023年1月從農委會副主委退休),主辦是邱垂章。研究人員也包括劉得任,最後這個公部門參與的計畫變成邱垂章的博士論文。
這篇論文成為李惠仁調查的起點。論文指出這是用不活化H5N3禽流感病毒進行相關試驗研究,病毒則由家衛所提供。這篇論文也投搞國際期刊並進一步指出,病毒是從台灣一個高死亡率的肉雞養殖場分離出來。
李惠仁從這些訊息歸納出幾個疑點。一、在北醫實驗室增殖禽流感病毒是違法的。二、論文在2011年完成,但2015年才在南部發現H5N3禽流感病毒,實驗用的病毒真的從肉雞養殖場分離出來嗎?三、如果病毒從家衛所的標準株分讓而來,為什麼在家衛所的實驗室找不到邱垂章的分讓紀錄? 訪問官員處處受阻,得到回覆「資料超過保存年限」
關於第一、二點,2018年在邱垂章即將升任家衛所所長前,李惠仁與立委舉行記者會提出質疑,會後邱垂章發出聲明,他是用家衛所提供的不活化H5N3病毒,國際期刊記載實驗病毒從高致死率養殖場取得是「誤植」。至於北醫實驗室是接受家衛所提供的實驗材料做後續研究,從未操作過活病毒分離、培養。
話說,如果不是立委開記者會,官員是不會理會的,向行政機關要不到的資料,透過立委就有機會拿到,導演就是透過立委協助才拿到「家衛所歷年禽流感活病毒與抗原分讓記錄」。當他拿著這份資料向農委會官員證實時,對方卻閃閃躲躲,正式約訪不回應,打電話就說正在開會,到公開場合也處處受阻。
2018年11月導演轉而向北醫檢舉邱垂章、劉德任違反生物安全、學術倫理,隔年7月收到回文,指論文實驗動物等資料超過保存年限,沒有發現違反學術倫理情事,本案不成立。找監察委員王幼玲調查也得到相同回覆。
唯一官員無法逃避的就是立法院委員會,在這個場合即使再不情願,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回應。問到邱垂章時他說:「95年家衛所的制度還不完備,那時沒有不活化的抗原規定。」問到黃金城病毒是否從他實驗室流出時他說:「你要這樣講我不反對,但我們給他的是一個死毒的抗原。」
從兩人的回答幾乎可以證實,北醫使用的H5N3病毒是由家衛所提供,而北醫並沒有向家衛所提出分讓申請。不過這裏有一個沒有處理的問題,那就是黃金城強調「我們給他的是一個死毒的抗原」,邱垂章也說「是用不活化的抗原」,但導演透過立委要到的是「活病毒與抗原的分讓記錄」,並不是死病毒的分讓記錄。是否如邱垂章所說,在當時使用死病毒不必申請分讓呢? 實驗室生安管理重要,但國內竟找不到學者願受訪?
調查報導的另一個重點是尋求專家證言,但國內竟然找不到一位學者願意面對鏡頭,可見學術界自我退縮到什麼程度。導演只好到美國紐澤西羅格斯大學訪問婦產醫學部助理教授呂綺偉,她以自己的茲卡病毒與胎盤研究為例,談到即使最後研究中止要把病毒送給同校、只隔一條河的不同校區,都因嚴格的生安規定沒有送出而自行銷毀,以此呈現實驗室生安管理的重要性。
為什麼實驗室生安這麼重要?李惠仁用2個例子說明。一是2003年SARS期間國防部中校詹家琮操作SARS病毒,因疏忽被病毒感染差點釀成巨災。二是COVID-19病毒,源自中國武漢實驗室的假設還沒排除,導演警示:「這種放任病毒微生物分讓的黑箱作業,難保不是下次疫情再起的溫床。」
每一位記者都期待辛苦完成的調查報導能立即發揮力量,但紀錄片在8月31日首播後,至今農業部部長陳吉仲連一個回應都沒有。李惠仁感慨:「我感到悲傷與沉重,這是一個歪斜的結構,我們要想辦法把它改過來。」
然而改變並非一朝一夕,記者的工作就是留下紀錄、促成社會重視與討論,同時期待改變到來。導演已完成他該做的事,並且留給社會一個重要資產。
為什麼「無罪推定」如此重要?纏訟21年、冤獄16年的沉痛案例「徐自強案」
「無罪推定原則」的核心價值就是相信被告,在無合理可疑的證據提出前,都應視為無罪的原則。影集《無罪推定》以「徐自強案」為原型,在富商黃春樹被綁架撕票的命案中,檢警無法提出直接證據,僅有兩名共同被告的供述作為證據,徐自強案自1995年起審理,歷經21年,前後有72位法官審理,期間大法官更通過582號釋憲文,降低台灣民眾因他人的任意性自白,即被判有罪的可能性。
徐自強。圖/公視新聞議題中心
「無罪推定原則」(presumption of innocence)是國際公認的刑事訴訟基本原則,核心價值就是要相信被告,在無合理可疑的證據提出前,都應視為無罪的原則。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一項規定:「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 在無罪推定原則下,檢察官應負舉證責任,若提出的證據不足或證明方法無法說服法院認定被告有罪,法院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註)。
影集《無罪推定》開宗明義以「無罪推定原則」,取材發生於1995年的「富商黃春樹撕票案」(後因引發冤案爭議,又稱徐自強案),釐清法律的精神與原則,關注如何建立民眾對司法的信心與嫌疑人的人權問題。
徐自強案無直接涉案證據,僅有兩名共同被告任意自白
《無罪推定》影集中,主角楊明德隔著會面室的玻璃,拿著話筒對著媽媽劉金香說:「你不用再來看我,幫我準備一套新衣服,不用親自拿來,用寄的就可以了。」楊明德要媽媽幫忙準備後事,充滿絕望的話語,媽媽崩潰大哭,她明白自己的兒子已經決定放棄,只想求死解脫,但為母則強,劉金香不想向錯誤的審判低頭,她一定要幫兒子伸冤。 《無罪推定》影集以徐自強案為故事原型。
楊明德的人物原型,是富商黃春樹撕票案中,被兩名嫌犯黃春棋與陳憶隆緊咬涉案的徐自強。1995年9月1日上午,黃春樹被綁架、接著被帶往汐止山區以殘暴的方式虐殺、遭挖坑埋屍。案件初期,警方判定罪嫌共有4名:黃銘泉、黃春棋、陳憶隆與徐自強,四人預謀綁架殺人,甚至還向黃春樹家屬勒索高達七千萬的贖金。在當時,整起犯罪事件震驚社會,媒體譁然。
罪嫌之一黃銘泉作案後出國、證實在泰國身亡,另兩名嫌犯黃春棋與陳憶隆到案後共同招供另一罪嫌徐自強為共犯。但徐自強卻提出當天上午10點47分「在桃園龜山郵局提款畫面」的不在場證明;另有龜山髮廊之工作人員證明案發當天下午一點多有與徐自強在桃園一起吃飯。後來黃春棋與陳憶隆的供詞反覆,「要徐自強負責還車」、「徐自強擦拭車內指紋」等說詞前後矛盾。在證據不足以宣判定讞時,徐自強案審理歷經21年,前後有72位法官審理、八度判死刑、兩次無期徒刑、八次更審、五次非常上訴,16年的牢獄生活。2016年,最高法院宣判徐自強無罪定讞,並解除限制住居。
徐自強案最大的爭議之一,就是整起案件中檢警並無法提供徐自強涉案的「直接證據」,例如指紋、通聯記錄、取贖時使用的對講機等,唯一只有共同被告的供述。因為諸多疑點,2004年大法官通過582號釋憲文,兩位共同被告的自白沒有依法進行交互詰問,程序上直接被大法官指摘為違法,因此徐自強獲得再審機會,也降低台灣民眾因他人的任意自白、即被判有罪的可能性。 犯罪新聞加警語 主在避免媒體未審先判
《無罪推定》中的「楊明德」,真實案件中的「徐自強」,的確是闡述「無罪推定原則」最好的案例,即使有明確的證據,法官不願採信,只因其他人的指認,供稱你有罪,你就被認定成罪犯,必須付出20年的歲月,信心不斷被摧毀又重建,心力交瘁後才獲得司法最後的審判。
長久以來,新聞媒體報導犯罪新聞時,容易落入「未審先判」、「媒體辦案」等違反「新聞中立」的處理方式。2017年司法改革國是會議決議,為落實法律上「無罪推定」的原則,在處理犯罪新聞時必須加上警語:「任何人被判決有罪確定前,都應推定為無罪。」
換句話,所有被告如果沒有經過法院審判定罪以前,都要先推定為「無罪」。
在無罪的基礎上,努力查緝證據,讓證據說出真相,勿枉勿縱,才能建立司法的威信,累積社會大眾對司法制度的信心,這才能維持法治國家的運作,人人都應享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紀錄片《徐自強的練習題》導演紀岳君花了5年的時間跟拍徐自強,導演紀岳君曾接受《報導者》的訪問說道:「我們到底相信性惡,還是性善?懷疑一個人的時候,是有罪推定,或無罪推定?我們或許不會遭遇這麼離譜的冤案,但當我們經歷所有人的不信任,又該如何去面對?」這是內在心理素質的大考驗。更或者,在紀錄片中台大法律系教授李茂生說到:「當事件來到法庭,我們都應該違背人性,去做一個合理的判斷。」
所有律政戲劇的劇情中,最令人期待的劇情是在法庭上的攻防,鋪陳正義與道德層面的辯證,往往成為劇情的最高潮,善惡各有所報,親痛仇快;但在《無罪推定》的戲劇中,我們欣見回歸到司法的精神演繹,負重前行,司法不能是一道選擇,要幫觀眾建立正確的司法觀念,學習尊重司法,理解司法,最後相信司法,只有一個選項。
新疆(uyghuristan, ウイウリㇲタㇴ)成為最大的露天監獄,維吾爾族被迫提供生物識別資訊
起初,中國政府否認有「新疆再教育營區」的存在,但國際研究團隊透過衛星圖像找到證據,大規模的拘禁令人不寒而慄,維吾爾人被羅織罪名、進入營區,遭受強迫勞動與虐待,維吾爾兒童被迫與父母分開,在孤兒院或寄宿學校接受統一教育,傾力抑制維吾爾文化宗教的傳承。澳籍維吾爾人透過媒體與紀錄片《新疆再教育營》要向世界發聲、揭露這些惡行。
澳籍維吾爾人希望向世界揭露「新疆再教育營」的真相。
新疆位於中國的西北部,有超過百萬名穆斯林少數民族被中國政權強制拘留入營,被強行灌輸思想教育。由專家學者研究的衛星地圖及官方文件可以得出,這似乎是自納粹大屠殺以來,規模最大的強制監禁行為。
澳洲記者麥克尼爾於2019年起與團隊深入調查新疆再教育營,眾多澳籍維吾爾人擔憂親人安危、原本只敢噤聲,但此刻他們願意挺身而出,講述令人心碎的故事。
內容目錄
維吾爾人被拘禁生死未卜,向世界揭露真相,有用嗎?
維吾爾文化與社會正在面臨滅絕
維吾爾人被迫提供生物識別資訊,活著就是被監控
維吾爾人被拘禁生死未卜,向世界揭露真相,有用嗎?
澳洲有數千名維吾爾人,是講突厥語的穆斯林,透過尋求政治庇護來到澳洲,身體雖自由,但心理都有愧疚感與罪惡感,時刻牽掛著在新疆的家人。
古努爾的姊姊與姊夫雙雙被抓入再教育營,姊姊被迫在新疆一座紡織工廠內工作,每周只能回家一次探視家人,姊夫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古努爾與姊姊視訊通話時,姊姊怕被監聽,只能用潦草的筆跡寫下文字,懇求人在澳洲的妹妹為她們發聲,向世界揭露真相。「她看起來非常疲憊痛苦,他們用各種方式折磨她……我不知道我揭露內幕後,會不會有用……。」
古努爾姊姊發出的求救訊息。
澳籍維吾爾人海魯拉,2017年回中國探親,持澳洲護照的他卻在成都機場被銬留、被押送到新疆烏魯木齊附近一處看守所,與其他四十多名男子被關在一起,每天接受六小時的思想灌輸,讚頌共產黨與習近平。三周後,他雖獲得釋放,但中國當局嚴令他五年內不得再入境,他的妻子與孩子也不能出境,一家人被迫分離,離別時妻子的悲鳴「不要留下我!」令他潸然心碎。
澳籍維吾爾人圖倫也為家人挺身而出。他八十歲的父親終身效忠中國共產黨,仍被拘禁入營,一年後獲得釋放,但幾周後就過世了。圖倫甚至不知道家人有沒有為父親舉辦喪禮,他上一次與母親電話連絡,母親因「接聽海外電話」遭到拘捕,母親要求他不要再打電話來了,從此沒有再聯絡。「當我們獨處時,很多人都會哭泣,我們決定揭露這些惡行,告訴全世界。」圖倫說。
「這裡的倖存者都很內疚,活在一個自由國度,心靈卻被禁錮。」澳洲維吾爾協會的娜古爾說,竭盡所能後仍無法幫助家人,維吾爾社群的人們生活就像「行屍走肉」。
圖倫拿著父親的照片。圖/《新疆再教育營》
維吾爾文化與社會正在面臨滅絕
2009年7月,新疆爆發政治示威活動,數百人傷亡、上千名維吾爾人被捕,隨後北京在維吾爾地區實施「嚴厲打擊行動」作為回應,加強軍備佈署監視民眾。後續有多起血腥攻擊行動,類恐怖行動也被用來汙名化維吾爾族人為「恐怖分子」。
在新疆,中國明文禁止信仰伊斯蘭教,不能祈禱、不能宗教禁食、在學校只能說中文、並限制裝扮不許男人蓄鬍、不許女人包頭巾穿長袍,新疆可說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監獄。新疆傳統建築、清真寺被有計劃性的移除,取而代之的是容易監視的高樓大廈。
起初中國政府否認有「再教育營區」的存在,但國際研究團隊透過衛星圖像找到證據,大規模的拘禁令人不寒而慄,維吾爾人被羅織罪名、進入營區,遭受強迫勞動與虐待,中國官方文件顯示大量購入警棍、電擊槍、辣椒噴霧等裝備,流出的影像透露再教育營區為雙鐵門、重重密碼鎖、監視器,甚至「教室」也用鐵絲網隔絕「老師」與「學生」。
維吾爾族的青壯年成為勞力來源,他們受到強迫勞動,就如棋盤中的棋子。中國政府以影片宣傳,為了吸引企業到新疆開工廠,只要雇用被拘禁的維吾爾人,企業可以獲得眾多補助。
父母被帶走,孩子呢?華盛頓大學人類學博士達倫·拜勒表示,維吾爾兒童與家人分開,被安排住進孤兒院或寄宿學校,所有維吾爾兒童都被再教育,「中國正在進行種族同化。」獨立研究員鄭國恩表示,此手段抑制了維吾爾文化宗教的傳承,只為掌握族群的下一代。澳籍維吾爾人圖倫說,為了讓維吾爾人有系統的被同化,他們要我們『吃得像中國人、活得像中國人、死了也要像中國人……。』」 維吾爾人被迫提供生物識別資訊,活著就是被監控
另一方面,新疆也成為大型實驗室,被用來發展人工智慧與監控技術。12歲以上的維吾爾人都要被迫提供生物識別資訊,包括聲音、血液、DNA樣本與虹膜掃描。在新疆街頭每兩百公尺就有一個監視點,就算沒有被關進再教育營,走在路上也隨時被監控,如果你的手機裡有臉書、推特等APP,有相關宗教或演講的資訊,就可能惹上麻煩。臉部識別技術也被應用在追蹤中國各地的維吾爾人。
澳洲記者麥克尼爾在一次公開行程中,企圖採訪時任中國駐澳洲大使程景業,詢問他中國對維吾爾人的行為用意何在?「那是培訓與教育中心,幫助受激進思想的人更融入中國社會……幫助他們找到工作,有更好的生活。」程景業表示。
「在我看來,中國的目的非常明確,為了永遠長存並方便統治整個國家,透過控制人民的思想來達成,針對突厥語族進行宗教與文化的統戰。」獨立研究員鄭國恩肯定地說。 《新疆再教育營》公視主題之夜SHOW(ソ゚ー)映後論壇。
ダライラマ不只是宗教領袖,也精通國際外交,回顧達賴喇嘛(ダライラマ)的西藏(tibetania, 丌ベタニア)民主之路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テㇴチㇴギャチョ),年僅2歲時便繼位,16歲成為領導者,23歲流亡印度。達賴喇嘛將達蘭薩拉建造為藏傳佛教信仰中心與流亡西藏政府的實質首都。他巡迴世界各地,與各國領袖會面唔談,讓世界眼光與人道主義輿論關注西藏,國際資金支持流亡政府運作。他於2011年宣布「退休」,放棄政治權力,只保有精神力量,主動終結了四百年來政教合一的傳統,將流亡西藏政府帶入新的紀元。
流亡藏人在國外(丌ベタニア外)舉辦遊行。
對於那些在印度(イㇴト゚゙ー)出生長大的流亡西藏 人,西藏是希望的國度,他們有生之年未曾親眼目睹,而是一個透過家族代代相傳的故事、歌謠、文化傳承,以想像力集體建構的共同體。大人向孩子說,那是一個白雪皚皚覆蓋高山,氂牛行經之處,人民在土地上勞動,有豐盛的水蜜桃、蘋果、杏桃……。
對上一代藏人,西藏是回憶,但對年輕世代而言:「西藏是一個想像中的國土……我們相信在很遠的地方,有這樣一個國家,有一天我們都會去那裡,我相信這個故事。」西藏詩人、流亡第二代丹增宗智(Tenzin Tsundue, テㇴチㇴツㇴト゚゙エ)如此描述世代藏人身份認同的傳遞方式,「我們就是這樣成為西藏人的。」
談論達賴喇嘛與西藏的報導、書籍、影片等不勝枚舉,但2023年法國出品的紀錄片《西藏抗中路:最後一搏?》(TIBET VS. CHINA)聚焦於西藏在地緣政治與國際歷史,透過大量的影像檔案,以宏觀的角度梳理了西藏政治情勢演變,爬梳從1950年至今七十多年,藏人追求獨立自由的漫長抵抗之路。
本片簡略了宗教靈性的面向,更強調作為政治領導人的達賴喇嘛——不只是藏傳佛教第十四世的宗教領袖、自由西藏的象徵,也是一名具備智慧與外交手腕的改革者。他畢生帶領西藏反抗追求獨立,維繫傳承藏人傳統,同時也是流亡藏人的記憶守護者。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
內容目錄
傳統過渡現代,從遺世獨立到捲入政治風暴
達賴喇嘛登上時代雜誌封面,全球關注西藏命運
達賴喇嘛宣布「退休」,放棄政治權力
中國經濟抬頭,世界強權對「文化屠殺」閉眼漠視
政治妥協,是否能迎來和平?
抱著希望,成為一個西藏人
傳統過渡現代,從遺世獨立到捲入政治風暴
傳統上,西藏依循古老的神權制度,由轉世制度選出宗教領袖,其身兼政治與宗教責任,在拉薩(ラサ)的布達拉(ブダラ)宮,治理這片120萬平方公里的廣氂王國。
1935年出生的丹增嘉措,年僅2歲,便繼位成為第十四世的達賴喇嘛,年幼的他接收的是一個自1913年起已擁有獨立主權,自治自理,不干預國際政治、亦缺乏現代軍武裝備、與世無爭的和平國度,這不幸地成為西藏最大的弱點。
二戰結束後,剛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懷抱「收復失土、統一中國」的願景,領導人毛澤東的首要志向,就是攻佔位居亞洲大陸正中心、擁有全世界最高的喜馬拉雅(ヒマラヤ)山脈,掌握亞洲多國水文資源命脈的西藏。國際關係專家夏明分析,毛澤東覬覦西藏,主要是地緣政治與戰略考量,若控制了西藏,就能稱霸亞洲。
1951年,中共解放軍攻入拉薩,西藏兵力自然不敵。從小在布達拉宮長大,僅受過宗教修行訓練的達賴喇嘛,年僅16歲,尚未親政,卻被迫在大兵臨城之際,上位成為領導者,一肩扛下國家未來前途的沈重責任。
1951年簽署藏中《十七條協議》後,西藏就此失去主權,被迫投入「祖國的懷抱」,協議中承諾對西藏實施高度自治,信仰制度不變。當時,曾短暫至北京訪問的青年達賴喇嘛,是一個擁有進步思想的年輕領袖,他曾相信政權之間能遵守協議、互相對話,他亦相信,中國的改革能治癒西藏封建社會的弊病,朝向更加平等、民主的社會。
不久後,協議成為西藏殖民的開端,進步的理想換來鐵拳相逼。中共大軍一邊宣稱「和平解放」,一邊以武力佔領大半西藏領土、駐紮邊境,同時摧毀僧院、控制村莊並迫害人民,一步步逼近拉薩。1956年,達賴喇嘛轉向印度尋求政治庇護,卻遭到當時印度總理尼赫魯(Jawaharlal Nehru, ネᆽル)拒絕。西藏人絕望之餘,拿起武器,游擊民兵四起,走上反抗之路。
1959年3月10日,上百名藏人武裝反抗,史稱「拉薩起義」,最後遭到中共殘酷的血腥鎮壓,拉薩焚城,命在旦夕的達賴喇嘛,半夜喬裝成農民出逃,在山中徒步三週後跨越邊境來到印度。這一次,尼赫魯改變了立場,以人道主義為由出手庇護,西藏人的流亡紀元於焉展開。
達蘭薩拉是保存西藏文化的根據地。
達賴喇嘛登上時代雜誌封面,全球關注西藏命運
流亡印度那一年,達賴喇嘛只有23歲,2024年他剛過完89歲的生日,他與追隨他流亡的數千名藏人,在半個世紀多以前,陸續抵達印度北邊山區的達蘭薩拉(ダラㇴサーラ),目前有一萬四千藏人定居於此。
在印度政府支持下,達賴喇嘛將這裡建造為藏傳佛教信仰中心,也是流亡西藏政府的實質首都。
當中國開始征服西藏土地,引入大量漢人(“華人”)移民、展開去西藏化政策,逐步消滅西藏文化認同的同時,達賴喇嘛守護的達蘭薩拉,則開始了各種基礎文化建設,設置行政中心、議會、學校、僧院,學校裡教授藏人的語言文化,也傳授現代知識科學(數理化),流亡藏人在此工作、上學,維繫傳統生活與信仰,達蘭薩拉成為民族運動與文化復振的基礎。
達賴喇嘛的遠見不僅於此,他深知,若要成功反抗中國,西藏必須要積極發聲,奪得話語權,成為全球關注,達賴喇嘛做到了。於是他在1967年開始巡迴世界各地、發表演說、與各國領袖會面唔談,也接受媒體和國際組織訪問,甚至登上《時代》雜誌封面。
短短幾年間,西藏不再沒沒無聞,人道主義的輿論和關注,西藏成為世界失落的淨土,朝聖者湧入達蘭薩拉,各界國際資金支持著流亡政府的運作,達賴喇嘛盡全力撐起了西藏。
達賴喇嘛宣布「退休」,放棄政治權力
在達蘭薩拉,達賴喇嘛展開了他的政治改革,寄望透過現代的民主機制,將西藏古老保守的神權階級社會現代化、民主化,西藏史上第一個民主機構「藏人議會」1960年在此誕生,2年後達賴喇嘛更宣佈第一部西藏民主憲法。
議會代表玉珍・吾嘎倉說:「我觀察到尊者過去身兼政教領袖時,不斷透過與周圍的人諮詢、溝通,思索我們能否改變,適應外部環境,同時維繫我們的文化得以永續。」
流亡西藏政府議會。
2001年,西藏流亡政府舉辦了首次一人一票直選政治領袖,十年之後,達賴喇嘛的驚人之舉是宣布「退休」,放棄政治權力,只保有精神的力量,主動終結了四百年來政教合一的傳統。
國際關係專家、中國異議人士夏明分析,達賴喇嘛深受國際社會與宗教運動家,如德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 テレサ モセォー)、南非屠圖主教(Desmond Mpilo Tutu, ト゚ト゚),以及華勒沙(Lech Walesa, ワレサ)與波蘭(ポーラㇴㇳ゙)團結工會運動的影響,深知「非暴力」的民主化追求,才是希望的長久之路,儘管如此,這個流亡政權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國家的正式承認,為什麼?
中國經濟抬頭,世界強權對「文化屠殺」閉眼漠視
冷戰時期,自由經濟早就戰勝了意識形態,這個擁有全世界四分之一人口,憑著經濟實力,搖身一變為世界工廠的中國,讓美國轉變了對待台灣和西藏的立場。
1971年,那個最初只有少數國家願意承認的政治實體,如今地位逆轉,入主聯合國。這就是現實政治,面對新的亞洲經濟霸主,世界強權對西藏的人權問題閉上了眼。
根據聯合國的一份報告,中國有超過一百萬藏族孩童被送進寄宿學校,他們五歲起被迫離家,由中國政府管理,灌輸黨國意識形態,目的是徹底消滅藏人身份認同。聯合國少數族群問題特別報告員受訪表示,這是一種「文化屠殺」,即便用了如此強烈的字眼,聯合國也無能對中國採取任何積極行動。
不同世代、社群、在公共議題上發揮獨特影響力的流亡藏人,在《西藏抗中路:最後一搏?》中闡述西藏流亡社群的反抗歷程。經歷了文革清洗、土地掠奪、審查僧院和慶典、關押刑求異議人士,以及將藏人送入「再教育營」,這一切措施都為了控制、馴服,改造西藏為中國的一部分。
「我是他們受苦的原因」,達賴喇嘛感嘆地說道:「在中國,對達賴喇嘛的虔誠是一種罪,竟然該被懲罰。」
境內的西藏人也面臨無孔不入的數位監控與思想檢查。片中採訪了一位曾遭到中共關押刑求的藏人次仁達瓦,只因他曾在社群軟體上和達蘭薩拉友人聊天,說了一句:「你們真好,生活在尊者身旁,你們有自由,我們在這裡沒有自由。」
他立即被逮補,未審入獄,經歷嚴刑拷打,關押將近一年。2021年,他成功跨越邊境,成為近年中國嚴密封鎖邊境政策下,極為少數幸運的逃亡者之一。
政治妥協,是否能迎來和平?
1987年,達賴喇嘛提議西藏作為「非軍事和平區」,遭到北京當局斷然拒絕,拉薩發生多起暴動,警察對人民開槍,動盪長達三年未息。為了停止無止盡的暴力循環和追求和平,達賴喇嘛1988年宣布採取「中間路線」,既不正面衝突,也非全面屈服,訴求自治而非獨立,可說是對中國政權的一大讓步,這個政策彷彿投下了一枚震撼彈,撼動了所有藏人社群。
「中間路線」來自達賴喇嘛對佛學哲理的實踐,「作為佛教徒,我們始終尊重他人權利,我相信人類的決心,終有一天我們能夠超越並戰勝,那些對我們的迫害。」國際關係專家夏明分析,達賴喇嘛並非過於天真,只是有一個更長遠的想法,認為中國人民最後會追求民主和自由。
達賴喇嘛的預言成真了,1989年,中共為了鎮壓暴動的拉薩,宣布戒嚴,三個月後,天安門事件爆發,中國人民起身了,追求民主和自由,但中國人民也倒下了。在全世界見證下,坦克車殘酷碾壓了中國一代青年的肉身,也粉碎了西藏最後的希望。
1989年,獲頒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之際,距離天安門事件不過六個月,達賴喇嘛說:「我深覺榮幸、汗顏與感動,我以世界各地遭受迫害者的名義,深懷感激地接下這個獎,也以六百萬藏人的名義,以我勇敢的西藏男女同胞的名義,他們受了很多苦,且一直在受苦。」
但諾貝爾獎也只是曇花一現。下一個十年之後,北京獲選為2008年奧運舉辦國,藏人起義、烽火遍地,但再多示威遊行,甚至隔年上百名藏人自焚事件,都改變不了西藏的命運,藏人的血與淚,都在北京奧運(オリㇴピㇰ)燦爛的開幕聖火中,煙消雲散。
抱著希望,成為一個西藏人(tibetanian)
儘管自由的希望,始終如暴風雪中的燭光,如此微小、渺茫,卻始終屹立不搖,或許,達賴喇嘛放棄了重返拉薩的希望,但他從未放棄將西藏文化傳承給下一代。在達蘭薩拉的流亡政府,正努力培養新的世代,延續集體的民族記憶。
山的另一頭,流亡藏人透過詩歌創作、口述歷史、家族記憶、學校教育、公共論述、政治機構,甚至運動賽事等,努力向不同世代傳承西藏文化與認同。像丹增宗智這樣的青年世代,儘管從未去過西藏,但他的一言一行、思想乃至情感,仍緊緊牽繫著這個希望的國度。國家的西藏消失了,但文化的西藏仍活著,且持續茁壯。
《西藏抗中路:最後一搏?》中描述,當中共開始迫害藏人,不得持有懸掛達賴喇嘛的相片,藏人之間開始流傳一個說法,當你抬頭看向月亮,你可以看見尊者,只要相信,便能看見。這世上沒有一個政權能夠阻止你抬頭看月亮。
註:1951年5月23日,藏中簽訂《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簡稱《十七條協議》。
苗族唱詩班走出大山唱進國際,卻讓傳統文化迅速消逝
中國雲南小水井村居民主要是苗族人,歌聲被譽為天籟之音,在現代化的浪潮中,小水井村的居民幸運地保留了獨特的文化傳承。相對於大城市,村內物質生活相對貧乏,歌聲與文化成了小水井村和外界交換物質文明的寶藏,觀光客蜂擁而至,村民唱詩班也唱進了北京、前進了美國,但最核心的傳統苗族文化卻也迅速消逝中。
苗族小水井唱詩班。
遠山小村落,一間簡樸基督教教堂內,傳來天籟之音,層層疊疊的音符裡埋入了每一條聲線的故事,那是發聲者透過生命唱出的感動。牧師龍光元同時兼任唱詩班指揮,每當他站在台前引領村民唱歌,內心總是驕傲:「苗族人的歌聲上天賜給的。漢人學不會。」
內容目錄
靠著唱歌和苗族傳統文化,能脫貧致富?
想用清純歌聲脫離窮苦生活,卻不能唱自己的歌
失去傳統與文化,小水井村發達之路也成爛尾樓
靠著唱歌和苗族傳統文化,能脫貧致富?
雲南縣委宣傳部副部長張曉明高舉著一部要價不菲的單眼相機,穿梭在簡樸、狹小的教堂裡,時不時舉起相機對著唱著詩歌的人群拍照。他從村人們的合唱中,聽出無限寶藏,心裡認為小水井村可以靠著唱歌和苗族傳統文化,富裕起來。
於是,張曉明提出了一個令人振奮的構想:讓小水井村的居民販售他們的歌聲和傳統。利用自己的天賦和文化分享給外界,為村民帶來金錢上的幫助,具體改善當地人民的物質生活。張曉明先是給村裡找來一群領導和有錢人;在豪華大巴士抵達前,將新製的苗族傳統花衣交給詩歌班的團員,要他們換上後列隊歡唱迎賓歌。一群還搞不清狀況的村民們,開心唱著:「領導來了,我們歡迎你們!歡迎你們的指導,歡迎你們的幫助……。」被村民簇擁的外人們則高舉各種3C裝置瘋狂拍照,紀錄小水井村的人、事、物和聲音。
活動暫告落幕,一位董事長掏出紅包、捐款給唱詩班,他希望唱詩班可以用這筆錢走出去。來賓離村後,剛剛上台表演的村民,魚貫排隊領錢,其中一人興奮地說:「每次唱歌都有錢就好了!」後來,村裡確實開始用歌聲和文化賺錢。縱使詩歌變成了其他歌謠,純樸小村不再寧靜;支持與反對這種做法的兩股情緒,在村民心中蔓延、互鬥。 觀光客湧入小水井村。圖/《曠野歌聲》 觀光客湧入小水井村。圖/《曠野歌聲》 想用清純歌聲脫離窮苦生活,卻不能唱自己的歌
唱詩班的主力亞萍在晚禱時對主祈求:「主啊,求祢來幫助我,我不想一輩子困在家鄉裡種田。」她期待藉由一次又一次的外出唱歌表演,離開家鄉、遠離種田,甚至因此迎來前往北京表演的重大機會。
張曉明相當重視這件事情,對著即將出發的村人們而提面命,要他們千萬不可搞砸。還找來一名漢人歌唱老師張清,對村人嚴格教唱,希望苗族同志們上京時,表現「符合期待」。不過,當唱詩班的團員開口出聲後,張清一次次糾正說他們跑調、不準,還惡狠狠看不起地說:「怎麼就是教不會?」當時,指揮龍光元鐵著一張臉站著。
另一個合唱團主力建生,某次夜間帶禱時,引用馬太福音第四十章的內容對村民說:「魔鬼給他發出聲音說:你若拜我,我就把天下榮華都給你。唱詩班外出唱歌是賺錢,還是始終對主說話?我這一生選擇侍奉主。」他也觀察到,外出唱歌不能出現宗教用語,就連苗族文化也消失殆盡。「我們早已記不起先輩的歌,如今連從小唱的歌曲也改變了。」不過,幾乎每一次唱歌都領到錢。
小水井村唱詩班唱進北京表演。
失去傳統與文化,小水井村發達之路也成爛尾樓
後來,亞萍嫁給了隔壁村的輕浮不敬神的小伙子,離開家鄉。建生也娶了老婆,一切看似平和。不久後,村裡築起現代柏油路,蓋了新村,徵用的是苗族人的地,只是和過去五千年的歷史一樣,現代的政府也不管他們意願,再次驅逐了族人。縣委幹部們說:「新村是給農民搬遷住進來,老村保留下來做旅遊。把傳統土胚屋,改成客棧、咖啡屋、茶吧也好……把這裡變成一個很有意思的小鎮。」
來自小水井村的亞萍,隨著丈夫生小孩又種田了,只是輕浮的丈夫還愛賭,帶著孩子賭。但有人看上她唱歌能耐,請她教唱,就希望自己村裡跟小水井村一樣因為唱歌發達。但丈夫不同意,再次切斷了她不種田的希望。不久後,亞萍決意離開那個輕漫的丈夫,帶著她生下的孩子保羅,回到小水井。服膺神和父母旨意結婚的建生,同樣不開心;他求主給智慧,讓他愛妻子。他想外出去傳教,而妻子認為不現實,阻斷了他和神的連結。但建生努力滿足妻子願望,給她蓋了磚房。
眼看,正要走向發達之路的小水井,新村建商因為貪污被捕,一片房子成了爛尾樓,被增收的土地也拿不回來。村民為了把房子蓋好,去借更多錢,欠下更多債。唱詩班同樣前景堪慮,因為有人在微信上流傳,唱詩班外出唱歌賺來的錢帳目不清。
可是這些都沒有阻斷,他們藉由唱歌走向世界。縣委說:這是夢想成真。來到美國,他們穿上苗族傳統服裝,戴上自由女神的皇冠;唱著不懂的美語歌詞,從那時起,指揮龍光元不再是指揮。
春風秋雨、茂密蒼翠的小水井村;保有傳統苗族文化、織布技藝的小水井村,變了。外人再次來到這裡拍照,不見過去神奇,僅僅一句:「這裡好無聊……。」
中印衝突與達賴繼任,用兩個事件看懂西藏的國際地位
西藏擁有特殊的地勢與地理位置,夾在亞洲兩大強權國家印度和中國之間,牽動著整個亞洲和世界的政治局勢。1951年中國解放軍攻入拉薩,中藏簽定《十七條協議》後,西藏從此失去自由與人權,印度達蘭薩拉成為第十四世達賴喇嘛與流亡藏人的政治宗教中心。世界關注西藏的民主與人權,卻因經濟利益而選邊站;中印邊境衝突不斷,中國從不掩飾擴張的企圖,更在西藏肆意開採礦產、建立數十座水壩,藏人夢中的故土恐不復見。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
作為一個台灣人,即便你不關心西藏,也必須要了解西藏問題。
二次世界大戰後,西藏夾在亞洲兩大強權國家—印度和中國之間,西藏不只是單一民族的問題,更牽動著整個亞洲和世界的政治局勢。
內容目錄
二戰後毛澤東瞄準西藏,宣稱要「和平解放」西藏
印度崇尚非暴力原則,中國趁隙而入
冷戰時期,西藏成為列強角力的棋子
中共血腥鎮壓「拉薩起義」,中印爆發邊境戰爭
中國邊界地圖劃入印度阿魯納查邦,蠶食鯨吞仍是進行式
夢中故土面目全非?西藏自然環境遭破壞
二戰後毛澤東瞄準西藏,宣稱要「和平解放」西藏
西元7世紀起,西藏王國和中國(唐帝國)便有外交上的互動往來,到了20世紀初期,西藏亦曾與清帝國兵刃相見,西藏未曾隸屬他國,至少自1913年西藏公開宣示為主權獨立國家,西藏主權獨立便已是國際社會上的歷史事實。
兩次世界大戰中,西藏保持中立,不涉入他國事務,這樣自我保護的孤立政策,雖讓人民免於戰火波及,卻也錯失了上國際談判桌和加入聯合國的時機。二戰後,民族國家紛紛獨立,1949年,中國共產黨擊敗中國國民黨,中華人民共和國正式成立,領導人毛澤東鞏固政治版圖的第一步,是先瞄準西藏。
1951年,中國解放軍攻入拉薩,宣稱要「和平解放」西藏人民,理由是西藏「自古以來」就是大中國的一部分。喜馬拉雅山被稱為世界第三極,不僅是天然國境屏障,也是亞洲諸國好幾條重要河川的發源地,如湄公河、長江、黃河、印度恆河與其重要支流,對新興的共產黨政權,掌握了西藏,就能牽制印度和南亞諸國,朝向稱霸亞洲的第一步。
當時十四世的西藏宗教領袖、政治領導人的達賴喇嘛,在沒有國際支援的情勢下,只能與中國簽署《十七條協議》讓渡主權,從此,相當於中國四分之一大的西藏土地便落入中國手中,西藏從此失去了自由與人權,越來越多人踏上了反抗或流亡的路。 達蘭薩拉是流亡藏人的政治中心。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達蘭薩拉是流亡藏人的政治中心。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印度崇尚非暴力原則,中國趁隙而入
中國併吞西藏後,開始在極高海拔、連氧氣都稀薄到難以生存的西藏山區開墾公路,修築了貫穿的公路網,同時在邊境部署大批兵力,不斷向前推進。彼時,印度剛脫離英國殖民的印度,尚無力防衛邊界,而獨立後首任總理尼赫魯,亦深受甘地「不合作運動」的影響,他對西方殖民主義深惡痛絕,認為中國的社會主義更為理想,也相信毛澤東會遵守協議,給予藏人高度自治的權利,這給了中國趁隙而入的機會。
「中國共產黨的江山是砲火打下來的,印度獨立靠的是這句格言:面對壓迫與不公正仍以非暴力為原則。」,漢學家謝鋼說,「這侷限了印度獨立後的政策。」
1954年,中印簽署和平共處五原則,不干預彼此內政,中國毫無忌憚在西藏大興土木,開發工業區、佔領土地與奪取資源,實行同(漢)化政策,印度前國安顧問梅農認為,中共之所以施行威權,是因為中國政治與經濟較難治理,「特別是中國政府認為具有外部忠誠度的地方,例如新疆的伊斯蘭,西藏的達賴喇嘛和流亡藏人社群。」
「當西方殖民者都回去了,中國開始發號司令並殖民。」藏人行政中央發言人丹增列楷說。 印度獨立後首任總理尼赫魯。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印度獨立後首任總理尼赫魯。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冷戰時期,西藏成為列強角力的棋子
當西藏淪陷之際,冷戰正在席捲全世界,美國和方列強陣營對上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國家,展開了長達半世紀的政治鬥爭。
彼時,尼赫魯不願成為冷戰下任強權擺佈的旗子,希望帶領印度走出自己的路,他聯合了埃及、印尼、南斯拉夫的領導人,創立了第三路線「不結盟運動」。1955年,30多個亞非各國代表參與了印尼的亞非(萬隆)會議,成為不結盟政治運動的里程碑。印度當時考量,比起與中國為敵,以和平外交拉近與中國關係更為實際,亦邀請了中共代表周恩來出席。
與此同時,在沒有任何國家願意聲援的情況下,西藏人民只能孤軍奮戰。一開始,有一小群藏人以小規模游擊戰方式反擊中國的暴政,當美國政府發現後,便開始挹注資金和武器,有計劃地引渡反抗者出境,中情局將他們送到美國科羅拉多州山地進行培訓,儘管印度不想觸怒中共,卻也低調地默許美國勢力的介入。西藏在美國圍堵共產勢力的推波助瀾下,成為全球冷戰佈局的一環。
西藏著名電影製作人丹增索朗(Tenzing Sonam)的父親,是最早一批接受美國中情局訓練的聯絡人,曾受過間諜戰、游擊戰和情報收集訓練,除了他之外,其他藏人有的受訓為譯者,有些則接受軍事訓練。在丹增索朗父親的遺物中,有一本全以藏文書寫、搭配手繪圖像的游擊戰術手冊,成為藏人反抗的歷史見證。 以藏文書寫、搭配手繪圖像的游擊戰術手冊。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以藏文書寫、搭配手繪圖像的游擊戰術手冊。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中共血腥鎮壓「拉薩起義」,中印爆發邊境戰爭
1959年3月10日,忍受了近十年的中國暴政壓迫,藏民起身反抗,「拉薩起義」最後以血腥鎮壓收場,達賴喇嘛流亡印度。
尼赫魯適時伸出了援手,不僅為他與其後數千名隨後而至的西藏難民提供政治庇護,更允許達賴喇嘛在境內達蘭薩拉建立流亡政府。印度的庇護對中共而言是一大背叛和恥辱,中印衝突正式浮上檯面,戰爭從中印邊界長期衝突上開始引爆。
直到1962年,中國正式進軍,在這場中印邊境戰爭中,印度軍毫無防備被攻破,近千名印度士兵被殲滅,萬人被俘虜,在情勢所逼之下,尼赫魯只好違背不結盟政策,轉向美國求援,毛澤東則在達成侵略目標後,於1962年11月片面宣布停火。
不過,一切已來的太遲,印北一東一西的兩大交通樞紐,拉達克邦北部和阿克賽欽、部分的阿魯納查邦,包括對藏人極具象徵性的古老佛教勝地達旺,都被中國陸續被併吞。即便後來中印雙方數次協商,但這條邊界的「實際控制線」始終保持模糊,至今仍是一條充滿爭議,隨時會引爆的彈藥庫。 中印邊境戰爭後,尼赫魯轉向美國求援。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中印邊境戰爭後,尼赫魯轉向美國求援。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中國邊界地圖劃入印度阿魯納查邦,蠶食鯨吞仍是進行式
早在冷戰後期,自由經濟當道,反共意識淪為口號。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森訪中與毛澤東會面,美中關係逆轉,美國接受中國的條件,停止承認中華民國地位與支持西藏反抗軍,以換取進軍中國投資、取得廉價勞動力的巨大利益,這對長期以來將美國當作盟友的西藏而言,是個沈重的重大打擊。
1990年代中國經濟高速成長,連印度也轉變了立場,1991年的印度總理拉奧為了改革經濟,1993年簽訂《中印邊界和平與安寧協定》,2008年,北京奧運盛大開幕,早在舉辦前夕,世界各地都爆發了抗議潮,許多國際組織、運動員請願抵制,呼籲重視中國的人權迫害事實。境外、境內藏人更出現大規模反中示威,中國的鎮壓手段也隨之升級,越加激進。但詭異的是,國際間反而出現一種論調,認為北京舉辦奧運,可以促進中國變得更開放、更民主。
這是過於樂觀或天真的看法?還是只是難以抗拒中國的經濟利益的藉口?至少對藏人而言,他們的苦難並沒有結束,民主從未到來。
西藏成為中印兩個亞洲擁核大國的競技場,尤其是那條長達3500公里的邊境線,如今,習近平和印度現任總理莫迪,雙方都持續投入了大量資金和人力,在充滿爭議的邊境沿線修築公路、鐵路、橋樑和機場等設施,衝突仍隨時一觸即發。
在2023年,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公布中國官方邊界地圖,毫不客氣地將整個印度的阿魯納查邦劃入中國境內,自行命名為「藏南」,還納入部分俄羅斯領土、台灣、南海諸島等。延續著毛澤東收復中華文化「失土」的路線,習近平發揚光大,成為當代的「中國夢」,對其他國家而言,本質上就是擴張與征服。 夢中故土面目全非?西藏自然環境遭破壞
經過半個世紀,西藏經歷了巨大變化,流亡藏人在夢迴時分的故土,或許已經長得完全不一樣了。
近十年,西藏進入大規模工業化開採,尤其是青藏高原的礦產,如稀有礦產如鋰與鋅等都面臨大量開發,而工業開發所造成的生態破壞與環境污染,也對藏人原先的生活環境以及下游國家造成巨大衝擊。此外,中國也大興水壩,西藏的水資源成為亞洲戰場的關鍵武器,在西藏約有26座水壩正在興建中,有些是三峽大壩的三倍大,規模堪稱世界第一。只要中國攔住水壩,下游的國家如印度、孟加拉都會無水可用。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圖/《西藏抗中路:最後一搏?》 達賴喇嘛的繼任者議題浮上檯面。圖/《西藏抗中,最後一搏?》
2025年,達賴喇嘛即將滿高齡90歲,繼任者問題浮出檯面,誰能帶領西藏進入下一個紀元?誰能擁有像十四世這樣對全體藏人的道德權威?對西藏而言,這是無法預期的繼任危機。與此同時,中共早已摩拳擦掌,宣布下一屆的達賴喇嘛將由中國共產黨來遴選、認證、舉行坐床儀式,甚至訂定辦法,活佛轉世需要經過共產黨批准,否則非法或無效。
但達賴喇嘛也向世人拋出了幾種可能性,預告了西藏未來的命運,他曾說,也許他會在生前任命下一世,也許下一世達賴喇嘛會是女性,也或許會有兩位達賴喇嘛,但他也曾說,轉世制度也許將會終止,他會將西藏的命運交回給人民手上。只要追求自由的努力仍在,希望就在。
《長春事件》:流亡藝術家用漫畫還原法輪功305插播事件
1999年,中國官方正式下令禁止人民從事法輪功思想與實踐,並展開嚴厲的迫害行動,透過官方媒體散佈對法輪功不實的謠言與污衊。為了讓更多人了解真相,法輪功成員積極嘗試以和平方式傳播真相。2002年,十幾位學員策劃了「插播行動」,成功截斷了長春市國營電視台節目,插播自製的真相紀錄片,此一壯舉轟動全國,也驚動當局,展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型追捕與迫害行動。紀錄片《長春事件》,以流亡海外的中國漫畫家「大雄」視角,回顧此一歷史悲劇,也從他個人的生命經驗,回望記憶中的家鄉。 《長春事件》重現2002年中國長春法輪功學員揭露政府迫害真相的「305電視插播事件」。
擬真的人物角色,流暢的分鏡節奏,影片開始,警察呼嘯而過,巷弄追捕的情節,馬上吸睛,彷彿間以為是在觀賞漫威電影的動畫,然而《長春事件》的影片內容是在重現2002年在中國長春法輪功學員,勇於揭露政府迫害真相的「305電視插播事件」。長期以來,中國政府迫害法輪功,早已是國際人權組織持續不斷關注的議題。透過紀錄片的影像再現歷史事件,讓觀眾重新了解事件的全貌,上了一堂扎實的自由人權課。
內容目錄
旅居海外的中國漫畫家 以藝術詮釋真實歷史傷痛
305電視插播事件:不惜犧牲小我,也要向世人傳達真相
被迫流亡的藝術生命,持續在國際舞臺上閃耀光芒
保障人權呼聲不斷 法輪功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旅居海外的中國漫畫家 以藝術詮釋真實歷史傷痛
2022年上映的《長春事件》(Eternal Spring)是首部代表加拿大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影片的華語電影。影片由加拿大導演傑森・洛夫特斯(Jason Loftus)執導,好萊塢科幻電影《異星入境》(Arrival)動畫師大衛・聖阿曼特(David St-Amant)擔任動畫導演,但真正的靈魂人物是國際知名漫畫家「大雄」(郭競雄)。 電影製作期間,主創漫畫家大雄(右)與導演(左)討論分鏡。圖/《長春事件》 電影製作期間,主創漫畫家大雄(右)與導演(左)討論分鏡。圖/《長春事件》
大雄是本片的主述者,鏡頭隨著他的視角,逐一登門拜訪當年事件的倖存者與相關人士,透過他自傳式的敘述,從訪談中建構出當年插播事件的全貌,並且臨場畫下場景與人物形象。電影以動畫和真人訪談影像的穿插交錯,梳理當年事件的起因與後續,同時在過程中,大雄也重新思考這事件對於自己的影響,更對中國政府的人權迫害表達強烈的指控。
影片一開始,同為法輪功學員的漫畫家大雄,對於這起插播事件是帶著疑問的,因為這起事件的發生,引發長春全城戒嚴,政府下令逮捕法輪功學員,他自己也被捲入歷史的巨輪中,曾經入獄三次,但藉由事件真相的探尋,相關人物的訪談後,他漸漸明白這起事件讓每個人的際遇和靈魂都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沒有人可以倖免。 305電視插播事件:不惜犧牲小我,也要向世人傳達真相
在法輪功的發展進程中,1999年是重要的分界。1992年,創辦人李洪志首度公開推廣法輪功,以「真、善、忍」為功法理念的氣功修煉法,強調必須落實於日常生活中,可以帶來健康的身心,提升道德精神境界。短短時間內,信奉學員迅速成長,粗估計在中國有將近七千萬至一億人在修煉法輪功。1999年,江澤民政府開始下令鎮壓法輪功,讓法輪功遭受打壓與迫害,禁止所有書籍、集會與練功。
中國各地鎮壓學員的事件頻仍,激起學員們想要反抗打壓,揭發真相的決心。2002年梁振興、劉成軍、雷明、白學哲、周姨等共十八名學員開始策劃,計畫暫時截斷國營長春電視台播放系統,在晚上七點收視率最高的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節目中,插播一段長達50分鐘,主旨為「法輪大法是正法,媒體造謠,欺騙群眾」的紀錄片。 《長春事件》以動畫呈現法輪功學員策劃執行「305插播事件」的過程。圖/《長春事件》 《長春事件》以動畫呈現法輪功學員策劃執行「305插播事件」的過程。圖/《長春事件》
事件成功了,但卻也帶來一場更慘烈且腥風血雨的鎮壓,所有主事者被捕入獄,受盡各種殘暴的凌虐,如影片中劉成軍在受盡虐打時喃喃自語:「大覺不畏苦,意志金剛鑄」,我們看到的是法輪功學員用更堅毅的意志,成為自己信仰的殉道者,也彰顯了專制者的殘酷。 《長春事件》以動畫重現劉成軍被追捕時,警察開槍的場景。圖/《長春事件》 《長春事件》以動畫重現劉成軍被追捕時,警察開槍的場景。圖/《長春事件》 被迫流亡的藝術生命,持續在國際舞臺上閃耀光芒
出生成長於長春的大雄,年紀輕輕時已出版百本漫畫,被封為「中國動漫天王」,2000年他以《倩女幽魂》獲得上海動漫大賽,2006年更與武俠大師金庸合作《天龍八部》獲得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最高榮譽。因305電視插播事件的牽連,他逃亡海外,歷劫後旅居紐約,曾與DC漫畫公司的《正義聯盟》、《星際大戰》合作繪製系列漫畫作品。
這次他用自己最擅長的漫畫,為歷史事件發聲,前後花了六年的時間製作完成。影片中,擅長繪製「超級英雄」的大雄說:「事件中的人物,就生活在我們人群中,是最沒沒無聞,衣著最不光鮮的英雄,充分展現了人性中的堅定與善良。」 《長春事件》描繪多位法輪功學員被捕後的遭遇。
導演傑森洛夫特斯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動畫是一種強大的媒介,在處理創傷情境時,現實鏡頭可能會「阻斷觀眾在情感層面與角色的情況做連結」,但圖像卻可以繞過這個障礙,使觀眾更容易投射。
在大雄的畫筆下,故鄉長春的景致,在動畫中栩栩如生的呈現。長春事件的倖存者白學哲,目睹了大雄畫中的舊時長春,不禁悲從中來,流下了眼淚。被迫離鄉定居首爾的他,原本不願回想過往,但為了讓世人了解犧牲的同修者的剛強,他娓娓道來入獄後的所見所聞。 主創漫畫家大雄,畫下兒時記憶中的長春冬景。圖/《長春事件》 主創漫畫家大雄,畫下兒時記憶中的長春冬景。圖/《長春事件》
正如大雄在影片的最後,也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小時候,他們教你愛國,就是去恨別人,你要恨美國、恨日本、恨法輪功。但透過梁振興、你們這些人的平和表達,這才是真正的愛,我也會把這種愛去傳達給下一代。」 保障人權呼聲不斷 法輪功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法輪功洪傳世界一百多國,但只有在中國遭受迫害,至今已經長達二十五年,而國際社會也不斷給予聲援。近幾年,法輪功學員被活摘器官的暴行更時有所聞。2024年6月25日,美國國會眾議院通過《法輪功保護法案》,要求美國政府必須制止中共國家支持活摘法輪功學員的行為,並將參與者予以制裁。對於法輪功的學員來說,這是令人振奮的訊息,代表這二十五年的迫害,終於獲得國際社會正式的回應。
在台灣,新冠疫情前,許多法輪功學員固定駐守在台北地標101大樓前舉標語、靜坐,對著熙來攘往的國際旅客表達訴求;在街頭巷尾的公園,也會看見法輪功學員們,三五成群同修練功;在觀賞完《長春事件》後,相信觀眾也能對於這些原本不理解的身影,多一份理解與尊重,人權保障是最基本的底線,絕對不容讓渡。
《幽暗小徑的鬼》如實轉化白色恐怖歷史,在國家暴力下沒有人是自由的
我曾參與人權教案《新生》的設計,引導學生從原先對「白色恐怖」的不理解,到融入情境地認真思考「我要怎麼活下去?」體認自由的可貴。在觀看以白色恐怖史實為素材的《幽暗小徑的鬼》時,心情也相當沉重,隨著國家人權博物館的成立及國家檔案的解密,教育現場應當深入探究曾經走過的幽暗小徑,以國家暴力與轉型正義的觀點看待這段過往。 《幽暗小徑的鬼》以白色恐怖時代為創作背景。圖/《幽暗小徑的鬼》 《幽暗小徑的鬼》以白色恐怖時代為創作背景。圖/《幽暗小徑的鬼》
我曾經在課堂上運用《新生》桌遊(註),講述其中一段政治受難者的故事:一位女性受難者的情人在南臺灣擔任反抗勢力的核心成員,被捕後、特務暗示他,另一半也已被抓且疑似懷有身孕。
在與政府交涉後,他選擇「自新」全盤供出組織資訊,兩人卻都遭到「叛亂罪」判處死刑。政府特地安排他們在同一天押往刑場,兩人見到對方後才得知遭到政府欺騙,女性政治受難者甚至被排在她的情人之前槍決,可知「白色恐怖」時期缺乏人性的一面。 將歷史素材轉變為桌遊,高中生融入白色恐怖情境「我要如何活下去?」
面對戒嚴時代的過往,即使學生們持有不同的立場,教師也能透過客觀史實的呈現,讓學生們各自表達自己的看法與感受,而這也是民主社會所應具備的素養。我與王河洛、應元宜兩位夥伴曾在2020年受國家人權博物館邀請,研發以「不義遺址」為主題的桌遊:《新生》。
將歷史素材轉變為桌遊的動機在於讓教學變得更有溫度、同理心,使學校能成為理性討論兼具人文關懷的場域。尤其,「遊戲式學習」能提高學生對嚴謹議題的參與度,「遊戲化教學」則能將教學步驟系統化、程序化,無論是學習動機、學習成效、心流狀態,都具有顯著的效益。
在桌遊設計上,我們搭建鷹架引導使用本款桌遊的教師與學生以場景擬真、故事擬真的情境脈絡,先以「禁歌」讓學生融入愉悅的情境,再急轉直下讓他們因為「組讀書會」、「唱禁歌」而被調查,再進入偵訊、羈押、審判等六回合的程序,最後由主持的教師為學生進行真實案例講解,並完成學習單撰寫以檢驗學習的狀態。
參與的學生在層層引導後,從原先對「白色恐怖」的不理解,到融入情境地認真思考「如何活下去」,也終於明白現今的自由是多麼地可貴,產生共感。由於在白色恐怖時期,政府稱政治犯為「新生」,讓學生從扮演「新生」的過程跟著遊戲程序,引導認識不義遺址的空間歷史,能有效同理前輩們的生命經驗。 桌遊《新生》。圖片攝影/蔣金 桌遊《新生》。圖片攝影/蔣金 重回國家暴力環伺的幽暗小徑,如實回顧傷痛產生歷史共感
在觀看《幽暗小徑的鬼》時,心情是相當沉重的。尤其自己曾參與人權教案的設計,更對內容的情境有所感觸。
觀看《幽暗小徑的鬼》時,畫面先由一片黑暗進入一條沾滿血印足跡的鄉間小徑,沿途伴隨骷髏頭、幽靈與鬼火,令人充滿不安的氛圍。從一位特務帶著一把手電筒的探照燈光視角,隱喻著在偵訊階段以強光對當事人的疲勞轟炸,帶領觀眾回顧整起事件經過。 《幽暗小徑的鬼》描述威權年代的人們及時代的故事。
在歷史素材的詮釋上,透過女主角在讀書會的演講傳達政治改革理念,對自己已被特務盯上卻表現毫不畏懼的勇氣,面對參與群眾的忿忿不平也能以歌唱平復眾人情緒。只是即使如此,當政府認定這個地下組織具有左翼思想,便會不顧正當程序地加以逮捕,而女主角甚至一度面臨遭到性侵的危機,也反映出「白色恐怖」時期女性政治受難者無法掌控身體自主、受到不人道待遇的侵犯。
而身為男主角的特務看似關懷女主角,但從女主角的反應可以得知,她並不相信特務的「善意」,因為這可能是誘使他們供出更多親友遭到入罪的手段。後來特務追蹤受傷的女主角來到一個充滿各種兇惡怪物的場地,暗示著偵訊、羈押階段可能遭到灌辣椒水、注射藥物的刑求,所以用惡靈入侵來表示這時女主角已經無法自主。
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的特務雖然愛慕女主角,但面對比他更兇惡的暴力時也自白說:「平日辦案手段凶狠的我,竟然只是欺善怕惡的卑鄙之人。」最後女主角在一擁而上的怪物撕咬後,聞到一陣飯菜的香氣後,終於精神崩潰、體力不支地倒下了,而這可能就是她被處決前的最後一餐。
從影片的結尾可以看出,女主角在死亡前可能懷有身孕,在痛哭後血流滿地而身死,此時附身在身上的惡靈才終於離開但不斷地喊著:「不能用了、不能用了。」顯示直到最後一刻,女主角仍然活在監控中。由此可知,在國家暴力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自由的;即使只是奉命行事、甚至可能萌生良知而想脫離控制的特務,仍然無法改變集體犯罪結構與輕易脫身,只能在事過境遷後以懺悔的心情將這一段幽暗小徑記錄下來,做為無法對他人訴說的歷史見證。 《幽暗小徑的鬼》以寫實奇幻風格描述歷史素材。圖/《幽暗小徑的鬼》 《幽暗小徑的鬼》以寫實奇幻風格描述歷史素材。圖/《幽暗小徑的鬼》
我原先想著:《幽暗小徑的鬼》毫不掩飾地表現血流不止的場景,會否在播出時有分級限制?但又認為,對於這段傷痛更應如實回顧,才能真正共感受難者們所遭遇的不人道對待。
隨著國家人權博物館的成立及國家檔案的解密,教育現場應當深入探究曾經走過的幽暗小徑,以國家暴力與轉型正義的觀點看待這段過往。如同特務男主角最後看見慘死的女主角,雙手顫抖地看著她滿是傷痕的軀體,在心中種下一顆反抗長官的種子。即使未能在當下抗衡整個結構上的犯罪,終將在日後從迷路的神祕之地走回來,把所有迷惑、不解的故事傳承下來。
註:《新生》桌遊由害喜影音綜藝有限公司印製,陸續在實體工作坊、線上研習中辦理講座,再由蘇健倫、王河洛、應元宜、郭芷君將教學流程與桌遊活動撰寫成教案,獲得2021年「鄭南榕基金會人權教案徵選」優選,該桌遊也由國家人權博物館收藏並開放申請使用。